上海再度进入一年一度的“艺术节时间”。
今年有点特别——黄浦江畔将徐徐展开一把“中国扇”。
10月17日晚，新落成的上海大歌剧院将举行开幕演出，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随之拉开大幕。同日，新组建的上海演艺集团也将宣告成立。
三桩艺术大事交汇于同一片时空，数以千计的展演、对话、艺术体验亦将密集开启。
对上海而言，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节日，又不只是一个节日。
一座城市为什么需要艺术？又何以成就艺术？艺术又将如何改变时空，塑造一座城市的形和魂？
每年，都会有一些新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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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上海大歌剧院，公众展现了足够的热情，音乐爱好者更是期待已久。
“中国扇”的外观已经深入人心。最早揭开面纱时，就有人将之与悉尼歌剧院相提并论——极具辨识度的建筑形态，构成名副其实的文化景观，乃至一座城市的文化符号。
但对上海而言，大歌剧院——或者任何一个具有标识度的文化空间——都不只是一个外在的景观。
一座歌剧院会因外观被记住，但终究要靠艺术来赢得人心。独到的空间提供了独到的载体，决定其灵魂的则是其中的“艺术生产”。
上海大歌剧院的开幕演出季，已经显示出它所瞄准的艺术高度。开幕之后，威尼斯凤凰歌剧院的《托斯卡》、圣彼得堡马林斯基剧院的《阿依达》、柏林国家歌剧院的《玫瑰骑士》将接连登台，并且都是世界一流乃至顶尖歌剧院的原班人马、整建制平移。
换言之，在这些时刻，上海是同世界顶尖水平同步的。来到这里的不仅是星光熠熠的演出，也是世界顶尖水平的艺术标准、制作经验、运营策略等等。这是需要成本的，也是需要胆识的，但足以为一个年轻的文艺机构迎来“开门红”。
而若这样的手笔能够持续展开，将意味着上海可以在全球顶级的艺术演出网络中占据重要的一席之地，成为亚太甚至全球的一个关键节点。
同时也意味着，这座城市自身的文化根基和土壤，有望得到持续的滋养。
对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领域来说，全球顶级资源的常态化集聚，势必导向自身能级与实力的抬升。家门口的顶级展演不仅是爱好者们的盛宴，也是本土艺术工作者们的机遇；是同全球标杆近距离接触、观察的机会，也是与之对话、切磋甚至比拼的机会。这种“近距离”带来的刺激作用是无可估量的。
当然，对更多本土艺术人才来说，多了一个按照世界一流标准打造的演艺空间，也就多了一个施展和成长的空间——只要这些空间被高频度地利用起来，并像设计伊始所期待的那样，为各种全新的创造提供可能。
在硬件上，大歌剧院已经具有了这样的条件。接下来的考验，就是让它最高频度地用起来，让它同时成为一个四方云集的“码头”和本土创造的“源头”，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窗口、顶尖资源荟萃的平台、青年人才成长的土壤，乃至在长期积累之后，形成具有全球辨识度的制作能力和艺术品牌。
建筑景观之外，这显然是更值得期待的立体的文化景观。
上海大歌剧院试运行期间，上演音乐会版威尔第歌剧《弄臣》。 董天晔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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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节，更是这样一种景观。
对艺术爱好者来说，每一年的金秋，都是一个心疼钱包的时候，也是需要做许多选择的时候。大家已经习惯了密集的演出盛宴。
今年艺术节的展演活动数量近400项、总场次近1100场，舞台演出板块在沪首演比例近九成，“上海独家、中国唯一”的项目有13台。一年一年，巨星或新锐纷至沓来、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爱好者蜂拥而至，共同营造纷繁热闹的节日景象，也令艺术质量的评价标准水涨船高。
而当一场节庆走到25个年头的时候，透过高密度、高浓度、高频次，我们还可以看到更多东西。
就在两天前，同属本届艺术节项目的女高音安娜·奈瑞贝科音乐会发生了临场变故：客席男中音歌唱家临时抱病，各方通力协作，两名中国歌唱家在极短时间内救场，并拿出精彩表现。过程一波三折，结果堪称圆满。
这是个意外，也是一段插曲，背后折射的则是很多东西——本土有没有合适人选，能否最快效率协调衔接，临危受命的艺术家们能否征服挑剔的听众等等，每一个环节事实上都在考验整个文化网络。
看一座演艺之都成熟与否，除了看演出密度、市场规模，有时候也要看看“处变不惊”的能力。能处变不惊，意味着背后有体系、有土壤、有支撑。在那些全球最顶尖的演出机构，这样的“意外”其实是家常便饭。
还有许多类似的多少有些另类的视角，可供观察艺术节，乃至观察一座城市的艺术生产。
无论一台演出的策划呈现，还是一个空间的打造运维，抑或一个节庆的长盛不衰，都涉及复杂的体系和链条。短暂的热闹不难，长期、稳定、高品质的输出不易。个中关键，还在于过硬的专业能力。
大歌剧院今年6月刚刚竣工，短短数月正式启幕并拿出一套公认不俗的开幕演出季，若非专业团队的夜以继日，是难以想象的。25岁的艺术节还要持续推陈出新，所依靠的更是全链条、全过程的专业运作。
体制机制焕然一新的上海演艺集团，其最受瞩目、最为期待的，也正是能否通过更加系统、更加专业、更加合乎艺术规律和市场规律的方式，持续推动文化精品输出、人才辈出。
要真正打造一座全球顶级的演艺之都，方方面面、各个环节，都需要持续在专业性上精进打磨，持续提升专业能力。这种能力是丰富的，持续集聚高端资源、持续生产优质内容、持续培养专业人才、持续建立成熟市场等等，都是题中之义。
充分的专业能力，将支撑一座城市的文化软实力，也折射着一座城市的治理能力。
本届国际艺术节重磅节目《局外人》亚洲首演现场。 董天晔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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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届国际艺术节，还有一句特别的口号：今年艺术节提了一句话：艺术之光，点亮城市的“第25小时”。
无论对一座城市还是对身在其中的人，艺术提供着一个抽离的机会，让我们暂时脱离速度、效率、竞争、即时反馈，去重新发现感受力、判断力、想象力，去理解他人的处境、安顿自己的内心，去跨越时空体验欢乐、痛苦、爱、希望……
艺术扩展着人的经验边界，也就重新定义着时间。在人工智能浪潮席卷的今天，艺术会用一种直接而深层的方式告诉我们何以“人之为人”，如何“让人成为人”。
一座城市希望为置身其中的人提供美好生活，乃至“诗意栖居”，就会让艺术在每时每刻持续发生。同时，这样一座城市，势必会用深功夫去培养更多的“艺术人口”。
这正是“第25小时”的意义。多出的“一小时”是艺术给予城市、给予全民的馈赠。它不仅属于坐在音乐厅、大剧院里的人，也不局限在一个节庆的周期。艺术具有专业性，但艺术并不是特定群体的专利。每一个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亲近艺术，而一座人文之城，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塑造艺术的时空。
上海大歌剧院的定位，除了“艺术性、国际性”，还有一条“人民性”。这里的明确愿景，不只是一座演出剧场，更是城市的“文化客厅”。从物理空间的选址、布局、设计，到注入其中的大量文化普及内容，包括相对亲民的票价机制，都在为此作出注脚。
艺术节也是这样。“此生必看”的演出和触手可及的活动同时云集，这一个月是“艺术的盛会”，也是“人民大众的节日”。
浦江两岸的所有演艺空间，都承载着这样的使命。它们不只是、也不该只是一个短暂“打卡”的地标，而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滋养每一个人的空间，成为人在城市的“栖居”之地。
也有理由期待，当我们用更多的努力去丰富“艺术空间”、延长“艺术时间”，这样的节日就是永不落幕的——在上海，每天都可以是艺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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